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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亚马逊到苹果一位中国留学生亲历的硅谷魔鬼面试

综合 admin 6个月前 (04-24) 57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硅谷,人类有史以来单位土地面积和大脑创造财富最多之地。谷歌,苹果,Facebook, 特斯拉,Intel,这些科技巨头的总部都设在硅谷。无数传奇人物从这里白手起家,成就科技帝国。更多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带着年轻的热血汇集于此,希望立于时代浪潮之巅,从这里影响世界。

  今天我们推送一位90后留美学子在硅谷求职的实录,不仅可以帮助我们走近那些在当今世界呼风唤雨的科技巨头,也可以帮助孩子了解未来企业的竞争方向以及它们对高端人才的需求。文章很长,但值得一读。

  2016年8月16日,中元节,在结束了斯坦福大学三个月的暑期进修后,我登上了返往芝加哥的航班。初升的太阳带着万丈霞光穿过浩瀚的云海,好像一个雄伟的将军正在向这个世界自豪地彰显着他的存在。我望着这窗外的美景和那广阔的硅谷,憧憬着很快就可以在几个月毕业之后,在这片神奇的土地开启我人生与事业的新篇章。

  为什么当时的我却如此乐观呢?我想我有必要先简短地介绍一下我的经历和背景。

  年少的时候喜爱科学,渴望成为一名理论物理学家,于是来到了普渡大学(Purdue University)学习物理与数学。同时我也关注科技发展,尤其喜欢苹果的产品。在大四的时候,苹果终于在Mac上推出了自己的云盘iCloud Drive,我十分欣喜。然而,在iOS 8 的平台下,我却找不到一款App可以让我在iPhone上去浏览iCloud Drive上的文件。

  于是我就想,为什么要等别人呢?为什么我就不能来开发一个这样的iCloud Drive 的App呢?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人都来开始下载我的App,兴奋与激动写满了我的小脸。市场,供给,需求,这些从未谋面的抽象概念,在我学习到她们之前,就如此真实具体地给我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后来,苹果在iOS 9 上发布了官方版本的iCloud Drive,然而我并没有灰心,从此继续开发新的App,几个应用加在一块,也有了20多万的用户。在大四临近毕业的时候,我也成了学校里,尤其是计算机系“小有名气”的独立开发者。

  有的时候,当我们开启新的一天的时候,我们会以为那是平静的一天。而多少年过去之后,暮然回首时,才发现,那一天其实极不平凡。

  下课放学,我和我计算机系的小伙伴陈楚轩一起回家,谈及了物理与计算机谁更能代表“真理”。

  “当然是我们大物理。”我大言不惭,“计算机非常傻,只能干一些你让他干的事,一点也不智能。”

  “那是你接触的那些计算机。 ” 陈楚轩冷笑道,“你可要知道,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可是我们大计算机的中流砥柱呢。”

  “就比如神经网络算法吧,自从Paul Werbos提出反向传播后,应用在识别手写数字上,近99%的准确率超过了人类,早就应用在了如支票或邮编数字的识别上。 ”

  “有意思,那我得回去赶紧查一查。 ” 我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大物理也是星光璀璨,比如量子计算机,balabalalala……”

  从此以后,两个少年都从对方那里找到了梦想。一个入了人工智能的坑越陷越深,最后去了水果摊成为了Siri炼金术师。而另一个少年则爱上了物理,走上了申请量子计算PhD的康庄大道(然而大道也没走通,还是 “流放西雅图”,此生 “误入亚麻家了,当然,这都是后线年,现如今火的一塌糊的人工智能在当时还被认为是传销骗钱(其实对于有些不靠谱项目来说一点也不冤)。谈起神经网络和深度学习,人们还以为你是哪个医学院没有毕业的低年级学生。就在这种背景下,我却头一次在小伙伴那听说了这些概念并被此深深吸引。深度学习,人工智能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无数的暗黑系魔法。

  也就近乎是在同时,斯坦福大学的李飞飞教授在Ted上做了题为《我们怎么教计算机理解图片》的演讲。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看了这部改变我生涯轨迹的演讲并深深的被人工智能届的突破所震撼。

  这便是李飞飞教授向我们展示的深度学习计算机视觉。几百万个像素点,如瀑布般倾泻入一层又一层的卷积神经网络,完成线性和非线性变换,最终生成单一高维矢量。循环神经网络,输入这一高维矢量,千锤百炼般地完成内部状态一次又一次的迭代,最终完成自然语言生成。当时的我震撼无比,这是自我小学读霍金的时间简史以来,亲眼目睹的最震撼人心的科学突破了。而现如今横扫全球的AI热,某种程度上也起始于2014年的那个时刻。

  后来发生的事,自然而然,以至于我都不需要过于泼洒笔墨。我来到了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继续攻读理论物理学硕士。

  我找到了我们物理系的教授,Quantum Tensor Network 的作者David Schwab,作为我物理系的导师研究基于计算机视觉的深度学习。与此同时,我还找到了我校计算机系的Doug Downey教授,修习基于自然语言处理的机器学习。

  。而届时,失去了光环的App开发会成为像前端开发或网页美工这样传统的工作。

  与此同时,从事独立开发的经历让我深切地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有限。要想做事,就得拉一支队伍。于是我报名参加了斯坦福的暑假进修项目:创业者145(Entrepreneurship 145)。

  这个课程的安排十分有趣,1/3 是授课,1/3 是邀请硅谷的创业者,天使投资人,学术界领袖,律师律所,大公司高管,或者天才工程师来进行客座交流,还有1/3 是让大家自我组成创业团队开展项目,并在学期期末邀请天使和VC打分甚至直接对接。

  我们其间还组织了“春游”,直接去了硅谷最富盛名的两家孵化加速器之一的500 Startups 实地探访并和里面的创业者和天使们深度交流了一番。

  课余我还拿起了吴军博士的《硅谷之光》,仿佛亲眼目睹了硅谷如何在短短三四十年的时间内,从东海岸的一个小渔村,结合产学研创业投资,成长为人类科技文明的灯塔之光。

  三个月转瞬即逝,我也“艺满下山”。于是便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我乘着返回芝加哥的航班,汇入了毕业季的茫茫人海,找工作去了。

  在找工作之初,我就给自己立了两条规矩。非人工智能不做,非西海岸不去。做人工智能呢,有两个方向,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而这西海岸呢,有两个城市,硅谷和西雅图。

  虽然是找工作,但是好像心中还是野望着。野望着寻找一份事业,而不是朝五晚九。

  在2016年12月5日,亚马逊公布了位于其西雅图新总部一楼的无人超市 (Amazon Go)。不用排队,无需结账,拿了就走,摄像头能“看出来”你拿了什么, 并自动在你的帐号里扣钱。

  如此前沿的黑科技让我惊为天人。在给导师们写的邮件里我热情洋溢地宣布,就是想在毕业后去推动这样的事情。

  那时的我已经拿到了亚马逊西雅图总部的Onsite(实地面试),我踌躇满志,准备在来年一月份的面试中一举拿下,投身于无人超市的事业。同时我还约好了Amazon Go的主管Jeremy,准备在面试之后聊上一聊。

  等待面试的日子里,我也没有闲着,出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读起了“亚马逊高管必读书目”之 《万物商店:杰夫贝索斯的亚马逊时代》 。

  在1990s,个人电脑刚刚兴起,互联网初苞未放的时候,贝索斯的视野已经看到了如今的“万物商店”,这样的视野让无比震撼。我似乎都忘记了自己要找工作,只恨自己生的太晚,而浪潮却不会等待她的人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了面试,我甚至跑了一趟芝加哥,去了一家定制裁缝店,买了一套面试的正装。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自己,我充满了迷之自信,仿佛依靠我“优雅的身姿 ” 和“风骚的走位” 就一定能“登上西雅图”,“赢取Amazon Go”,走上人生巅峰。

  我们是群面。一共二十多个人一起面,只有我一个人穿了正装。面试课间我去上厕所,还有亚马逊的老员工偷偷笑我。我尴尬地羞红了脸。

  除此之外,另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是,Jeremy临时出差,我并没有和Amazon Go 组里的人来交流交流。我把我该做的做了,上天不安排,那也只能由他去了。

  亚麻群面之后,却在近两个月内迟迟没有给任何结果。我一边等待,一边继续思考无人超市这个方向,在“新信徒的宗教狂热”逐渐退却之后,我却对这个方向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质疑。

  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不用排队无需结账拿了就走,是真真正正提升用户体验的。然而仔细想想之后,发觉顾客或许会觉得新鲜炫酷,

  另一个被广受追捧的论点在于,无人超市不用雇结账员,节省成本。然而在我仔细调研之后发现,对于一个超市来说,结账员的工作份额可能只占10%左右,大多数的工作如货品整理,货品上架,清洁工作,物流,等等,都没有被机器取代。

  技术上讲,顾客超载后的互相遮挡(Occlusion)依然是计算机视觉中一个没有被完全解决的问题。

  当然巨头还是要去尝试的。毕竟如果真的能把用户的线下消费习惯和数据搞到手,转手又是一座巨大的金矿。但前提是所有的超市十有八九都已经是无人超市才能收集到如此海量的数据。

  自从被亚麻家拒了之后,我深刻反思,决心以后绝不再被动消极的等待面试结果,而是主动推进,争取每一天都会有一点进展。同时,我发信给我的导师,请求在毕业后成为他的研究助理,这样我就可以在毕业一年内的OPT时间里,继续合法地呆在这边找工作了。

  教授第二天一早就同意了我的请求,于是我正式成为他的助研,从事word to vector embedding 项目的研究工作。

  我一开始对自动驾驶还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我觉得现如今的深度学习计算机视觉并不能担当起无人车感知的重任。然而当我得知激光雷达,这一精确的空间点云传感器才是自动驾驶的主传感器时,我便对这个方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恰逢第二届自动驾驶赛车比赛在加州Thurderhill Raceway(雷电山赛道)举办。虽然我当时,无论是对自动驾驶科技,还是这个活动本身,都没有什么了解,但还是毫不犹豫滴登上3月31号飞往加州的航班。

  4月1日,愚人节,雷电山旁,一群专业的赛车手驾驶着超跑,在赛道上发出风驰电掣的轰鸣。赛车手们高超的表演和激烈紧张的弯道超车让观众们发出阵阵狂浪的喝彩叫好。

  而离此不远的“儿童赛道”上,一群科技怪咖身着短袖T恤,敲着代码,调着摄像头和雷达,笨拙地搬弄着手里心爱的玩具。

  如果这时候我们朝着对面嗷号一嗓子:“自动驾驶是人类的未来,必将取代人类司机!你们全都要失业!”,那恐怕会被对面的观众和车手们误以为是一个大大的愚人节玩笑吧。

  在第一排中间的车位上,我见到了Vector.ai 的CEO 蔡长博。蔡长博曾供职于洛克希德马丁,偏向于底层firmware。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对我说:“哦,你就是那个给我投简历的小伙子吧,你去跟着Chris Urmson干去吧。”

  我当时特别尴尬,直接呆住了,然后没有说话,旁边几个原本正在和他攀谈的天使投资人似乎更加尴尬,毕竟他们不知道我投错简历这回事。有一个天使直接说:“长博,那我们有空再聊吧(let’s keep in touch)。 ”

  Comma AI 的 CEO George Hotz,绝对是会上数一数二的明星。在他17岁时就成为了世界越狱iPhone第一人,我高中的时候还使用过他写的脚本给我的iPad越过狱。

  听说后来特斯拉的老大马斯克还想找他帮忙开发自动驾驶,不知何故这两位极具个性的人似乎“性格不合”而分手,George一怒之下就出来成立的自己的自动驾驶公司。

  他们位于第二排最左边的车位,一群年轻的白人,每个人都穿着霸气侧漏的黑色体恤。汽车六扇门全部洞开,车上的激光雷达骄傲地扫视着周围。人们或悠闲或专注地分布在车子周围,时不时伴随着他们的大笑和引擎的轰鸣,宛如一个正在非法改装车的帮派团体。

  George 对我亲切友好,并没有传说中的盛气凌人。然而他也说,他们现在想找一个资深的深度学习计算机视觉工程师。

  我似乎被卡到了软肋,又似乎是感受到了与周围气氛的不搭,稍微客套两句,准备撤了,临走之前,发现George 的黑色体恤比别人还多了两行字: “We will be so rich, someday.” (有一天,我们会如此富有)

  时至中午,这场子的情况也被我稍微摸排到了。以自动驾驶创业公司为核心,这里纠集了包括前装后装的汽车上下游行业,软件硬件的深度学习机器视觉解决方案提供商,一大票天使VC,Udacity学员,然而应届毕业生来找工作的,好像还真就我这么一个。

  下午吃饭的时候,有幸认识了自动驾驶届的投资老兵徐艾伦(Allen Hsu). 斯坦福大牛教授吴恩达夫人和学生开办的Drive.ai 就是他们投的资。

  “Allen,其实我真的只是想找一份工作而己啊,不知道怎么搞的,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逼成一个小天使了。 ” 我一顿,又说道:“好像也不对啊,天使们不应该是坐坐办公室,那BP(business plan,商业计划书)就摆满一桌子了嘛?”

  “你这样也好也不好。虽然人生尽早确定方向肯定是件好事,但是本来初创公司的职位也没有那么多,你可能还是需要一些中国背景的吧,像George Hotz这种没有diversity(人口多元化)的公司就直接pass了,那剩下可以选的就更少了。”

  “对了,我对蔡长博vector.ai他们还蛮有兴趣的,你和他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我们是天使啊,创业者一般对我们也是只说好话,但对工程师们和候选人们或许会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干这行的还是要兼听则明的吗。”

  我苦笑一声,只得说:“要是其他人倒还好,他们我真的没有细聊啊。不小心把给他们的的简历写错了名字,人家都不愿意理我了。我也很尴尬,看来是没法再找他们了。

  “哦这样子。” Allen 一顿,“不过这也算人之常情了。”那我下午亲自找他聊一聊吧。

  夕阳欲颓,沉鳞竞跃,对面的人类赛车手和人类观众都消失不见,而我们这边,天使们和创业者们依旧热火朝天。

  我出神地望着远方,含一口水润润沙哑的喉咙,闭一秒双眼,今天形形色色的人和数不清的对话顺着思维的大道一骑绝尘,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禁漏出欣慰的笑容。一份视野,被一群创业者所凝望,一份事业,被一群天使所畅想。人类的科技为什么会发展,人类的文明为什么会进步,似乎渐渐有了答案。

  “据报道,神州优车已经向原百度自动驾驶事业群高级副总裁王劲提起诉讼……王劲的新公司景驰科技……”

  没有想到,王劲老师居然回复了我,还推荐了他们的CTO韩旭作为我的面试官。

  谁能想到,在半年之后,王劲老师退休,韩旭老师出马上任CEO,世界变化得太快,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韩老师你好,我最近在看一个基于Mask RCNN的视觉解决方案,您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

  “哦哦,深度学习这边我们是不担心的,你搞不定的话这边也有很多老师可以教你。”

  我一愣,这是要发offer了吗?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略微提升了一点音量,说:“是的,我是真的想来咱们景驰。”

  听着像每一个硅谷传奇的开始不是吗?毕竟那时候的景驰只有十个人啊,如果成功加盟,我就是妥妥的十一号员工啊。

  面试那天王劲韩旭两位老师都不在场。上午匆匆面完两轮算法,下午第一位面试官是杨庆雄。他曾经在香港城市大学任教授,后任滴滴自动驾驶总监,在景驰担任工程副总裁。

  最后一轮是他们的首席构架师李岩,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你得刷题啊。虽然算法题十分无聊,但也没有更好的区分人才的办法了。”

  我向我爸妈打趣道: “你们知道吗,我在看李开复的自传。当时他是微软的副总裁,去谷歌面中华大区总裁,然后谷歌是这么对他说的: ‘开复啊,我们这次,其实也不是什么面试了,就是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有什么担心吗?’ ”

  “到时候我一推开景驰的大门,王劲韩旭两位老师都争相和我亲切握手,然后说: ‘小虎啊,我们这次其实也不是什么面试了,就是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

  “哈哈哈哈!”。 视频的对面,爸妈虽然知道我在说笑,但还是被我的幽默乐观打动了。

  残酷的事实让我清醒起来,自以为是少年雷军,而其实我只是一个找不到工作,说不定哪天就被遣返的美漂罢了。

  我不是PhD,我没有发表过任何学术期刊论文。我甚至连个机器学习的专家都不是。

  然而过去的傲气,是不能带到人生的另一个领域的。我傲慢,我不够谦虚,这让我无法进步。

  科技产业发展至今,面试招聘已经十分套路化了。小算法题刷的好,offer追着你跑。其他方面再好,没有用的。不就是刷题吗,我也一定能做好。

  毕业之后,“北李”深陷 “空想社会主义” ,见到物理系的同学就大谈时代的大潮,历史的车轮,劝退,人工智能,殖民火星,以及自动驾驶的广阔前景,结合以前“科班中的民科”的中二黑历史,被认为深陷“传销”,恐怕早就跌破发行价了。

  同学们真没想到我找工作要花这么久。我是物理群的群主,每次要面试前都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朋友们欢欣鼓舞,为我送行,但当我劝他们和我一起quit PhD下海时却丝毫不为所动,还送我了一个“当代孙大炮” 的昵称。

  每次面试失败,大家一起吃饭安慰抑或是刺我一下(“又没送走虎哥,咱们下次接着送”),我也不以为意。毕竟我每天都有进展,找到工作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PhD们又什么时候能发出论文顺利毕业呢?

  妈妈依然坚挺,虽然十分心疼,却认为小孩子年轻时吃吃亏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母亲以战略见长,和我是一个路数的。

  爸爸深感焦虑,认为我深陷 “空想社会主义”,空有战略,没啥战术,不是科班计算机,也不爱刷题,满满的前途未卜啊。

  坦白讲,我的战术层确实是几里逛荡,要不也不会好几个月了也找不到工作。虽然我承诺我会全力以赴刷题,尽快补齐短板,父亲却并不能信服。

  我: “下面我宣布,成立 ‘家庭局最高苏维埃’,妈妈任董事长,我任总裁,总揽一切内政外交大权。开’扩大会议’的时候,再通知到你。”

  我爸:“哈哈哈哈,不管你这个机构叫什么名字,人数必须是奇数个才行,阿伊晓得不晓得?”

  我: “居然学赫鲁晓夫拿人数做文章,那就意见不统一再扩大到你吧,但我和我妈这么团结,两个人就是一个人,恐怕是不可能的啦。”

  处理好这些小问题,我还真的就潜下心刷了四个月的题。期待着有一天重出江湖,重返硅谷。

  虽然我潜心刷了四个月的题,但刷算法题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不得已,在刷题的闲暇之余,“重操旧业” ,研判起自动驾驶行业的趋势来了。

  我每次出门都使用Uber,这样相当于建了一个雷达系统,每次出行都会引发我的思考。

  在自动驾驶的“动物园”里,有着形形色色的动物。但大致来说分为科技巨头,传统车企,和初创公司三个大类。

  想搞一个自动驾驶版的Uber/滴滴,需要三大要素,汽车硬件,网约车平台,还有自动驾驶软件。

  科技巨头以谷歌/Waymo 为代表,资金雄厚,人才发达,立足长远,直接面向终极形态的L4全方位全场景自动驾驶。巨头是可以这么玩的,一步到位,全盘颠覆,即搞软件,又搭平台,有必要时大可进行资本层面的操作,收购一个车企OEM厂商也未尝不可。

  另一些巨头如Uber/滴滴,平台已经有了,自动驾驶是其最最核心的愿景,一定会自己搞的。车辆硬件从OEM定制购买是比较务实的选择。

  如通用, 选择收购创业公司Cruise Automation,“体制外”另立炉灶,和谷歌选择拆分Waymo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奥迪,选择前装深度集成,先从限定场景的辅助驾驶入手,先让用户使用起来,之后逐渐迭代。

  在上次计算机革命的时候,一大票OEM厂商如戴尔联想,遗憾地成为了硬件提供商而不是解决方案提供商。这两者的模式区别和利润差别实在是太巨大了。

  这次,“传统”车企绝对不会选择成为给别人打工的,一定会迎头赶上浪潮,推出自己的网约车平台,自己搞自动驾驶技术,争取不被历史所淘汰。

  景驰雄心勃勃,人才充足,卯足了劲要当出行届的下一个谷歌。然而从创业公司的角度讲,这也是最艰难的一条路。其实这样有梦想的公司才是真的前有狼后有虎,然而自己既没有平台也没有硬件,就算自动驾驶软件搞出来了,要么被资本裹挟和巨头合作,要么直接被收购。唯一摆脱收购命运的可能性是他们的进度远超对手,获得了资本的疯狂青睐,有了钱,自己搭平台,买硬件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没有平台和硬件还只是一个方面,更可怕的是,这种自动驾驶版滴滴的远大愿景并不符合Minimum Viable Product 的开发准则。

  这样的路线导致,只要是商用级的/绝对安全的自动驾驶软件没搞出来,那就一定是只烧钱,不造血的。不要忘记,现在还是自动驾驶的春天啊!人才在躁动,资本在活跃,正是大家抢钱抢人的时候呢。一旦行业整体进度受挫,资本信心不足,凛冬将至,这样一边烧钱,一边“成则天下我有,败则一无所有 ”的战略选型定会首当其冲。熬不熬得过资本寒冬都是个未知数。

  我对这种创业公司的热情开始下降,他们能被收购就是不错的宿命了。综上所述,能成为下一个出行届谷歌的必要条件为,行业整体进度不错,资本有耐心有信心,而且他们进度远超对手。

  所以虽然无人货车和特定场景用车虽然盘子比较小,但不会处于那么激烈的竞争之中。

  像吴甘沙的驭势科技,还有类似的创业公司,先从园区低速街景车,送货车,高速公路特定场景无人货车,自动园艺洒水车等等做起。这样能造血的模式更加让我看好。一旦时机成熟,基于原有的技术积淀,遵从一下Minimum Viable Product 的范式,再搞通用型全自动驾驶也不迟。

  毕竟上一次计算机浪潮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从专用工具入手的吗。人们爱说,一夜之间计算机走进了千家万户。其实不是的,计算机也是先从特定场景入手,在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和雄心的推动下,在无数天使反复复盘的商业模式推演下,才慢慢走近千家万户的。

  浪潮来的时候,没人知道。浪潮过了之后,也没人知道浪潮是怎么来的。人们只是在习惯着这现代社会罢了。

  在和家里的视频里,我对父亲刻意淡化我对自动驾驶届的思考,只是说我不能瞎投简历,要调查公司背景。然而他还是很担心。

  我妈不担心。我也不太担心,然而OPT的时限只有一年,我也越来越有压力了。通常来说,我注重长远,不太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然而我已经待业超过半年,这样的惨痛现实让我不得不彻底解决这一巨大的人生问题了。

  四个月的刷题结束了,我准备好了。我决心找到工作,制定了计划,代号:伟大黎明。

  Plus AI也是一家位于硅谷的中国背景的自动驾驶初创公司,也是我重出江湖的第一站。

  他们的HR发我邮件,问我住在哪里。我觉得套路很深,不过实话实说,我住芝加哥。

  然后他们就安排了第二轮电话面试,一道系统设计问题,我自认答得不错,然而面试官特别冷淡,之后就收到了据信。

  所以这个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大家公认的住在湾区,是最容易找中小公司工作的。由于节约成本的考虑,中小公司倾向于寻找硅谷本地的求职者。外州的求职者除非非你不可,不然有可能不愿报销你的差旅费和之后的搬家安家费,就干脆不面试你了。大公司不care。

  其实这个情况我一开始就了解,毕业后也有很多关心我的朋友问我为什么不搬到硅谷找工作。我反复权衡,自认为自己简历闪亮,应该是不愁面试的,和因为没有面试机会不得不搬去硅谷的求职者不是同一种情况。中小公司可能中途终止外州面试者的情况也有听说,然而我觉得: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朋友圈子都在芝加哥这边。平时还可以和教授聊聊学术,和同学聊聊天约约饭,多惬意啊。去了硅谷,真的当了个湾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会憋死吗?

  最大的问题出在这里,就算10年后自动驾驶技术可以替代人类,然而乘客和司机是需要交流的,在哪里上车,哪个路口下车,这都是自然语言处理的范畴了。就算计算机视觉再好也帮不上忙。

  混迹学术圈这几年,我认为,全谓词空间的对话型人工智能完全可以被认为是通用型强人工智能了。这个是造不出来的。

  自动驾驶的Uber/滴滴是一个美好的愿景,然而这需要视觉感知和对话系统同时突破才能发生。这一愿景并不会在最近成为现实。

  我满目疮痍,瞎忙活了大半年一事无成,环顾朋友圈,“南陈”在谷歌风生水起,还和徐小平“渔?嘶肮拧? 畅谈人类科技的未来。“北李”追了两个方向又退了两个方向,别人微信上问我去了哪一家,我只好说还在家里蹲大学空想。

  没有方向也没有offer,巨大的失落感让我痛苦反思,朋友同学家人教授的鼓励让我重新振作。我继续开始伟大黎明。

  我一直喜爱苹果的产品,对乔帮主也是青睐有加。可以说,能去苹果工作是我的梦想了。

  之后的过程居然异常顺利,电面,电面,项目,店面,我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了最后。

  12月8日下午五点,面试结束,我走出了苹果园区,走向SFO机场。两个小时后,就收到了HR Angela的短信,问我愿不愿意继续走?

  据妈妈后来回忆,当时她担心到了极点,这个表情是什么呀?是不是面试面得不理想啊?是不是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压抑压力太大啊?孩子是不是疯了?

  两个月后,我入职后,当我和妈妈聊起这一刻时,她还说: “当时我还在想,如果这次又被拒了,那可怎么办呢,孩子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他是那么的骄傲。”

  我笑着说:“说实在的,妈妈,我觉得我可以再战五百年的,没有什么可以把我打败。”

  与妈妈的担心不同,爸爸变得特别有信心,他是事实指向型的。当他确信我刷题没什么问题后,他也就不担心了。

  一下子就到了圣诞节,一瞬间所有的科技公司都放了假,苹果的正式offer也迟迟下不来,我开始感觉不安,回想起一年前被亚马逊放鸽子的恐惧。

  然而当这个世界都不在运转的时候,自己干着急也没用。我索性把自己放空,找晨恺去纽约玩去了。

  晨恺是我在Purdue大学的室友,当年我在物理系“权倾朝野”,他在数学系“红极一时”,我们双剑合璧,好像就能撑起了普渡数学物理届本科生的半边天(大雾)。

  后来我去西北读理论物理硕士,他去了牛津大学读数学PhD,虽然天南地北,但还是经常联系。

  很快,我们几乎同时都发现了学术界的巨大问题,于是都决意退出学术界了。之后,我们也都发现了人工智能的巨大前景,于是我们都投身于这一领域,最终都成为了机器学习工程师,数据科学家。

  我找到了我的导师做人工智能的研究。晨恺干脆放弃了英国牛津PhD,重返美帝,来到了康奈尔大学纽约分校,读了个计算机的硕士。

  2017年12月31日,纽约,罗斯福岛,2017年渐渐远去,2018的巨轮缓缓驶来。我们在康奈尔,遥望着对面的联合国总部,帝国大厦,和洛克菲勒大厦。家里的电脑里循环播放着时代广场里等待跨年的人们,熙熙攘攘,却又浑然不见。

  哈德逊的河水漆黑一片,远处的曼哈顿,汽车的灯光星星点点,宛如城市的蚂蚁,无知,无畏,漠然地充当着这个城市小小的注脚。

  我惨然一笑,说:“错的不是我们啊,错的是这个世界。 谁不仰慕二十世纪伟大物理学的荣光?谁不想倾尽一生,去提出一条方程,证明一道定理。

  “二十世纪,最聪明的人搞出来量子力学,广义相对论这些基础科学理论。二十一世纪呢,”我一时语钝,欲言又止。

  ”“没有办法呀,人要做什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人要做什么,是市场决定的。或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广告精准投放和社交媒体恰好就是最重要的事吧。”

  。”“我们生的太晚,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浪潮都过去了,现如今,我们做做人工智能,已经算是很有前景了。”

  “晨恺啊,其实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人类的文明走到今天,是不是走在一条对的路上。”

  “这个不难,经济学基本原理,理性人假设啊。我们是理性人啊,当市场的价格信号传导过来的时候,我们理性的想要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于是bulabulalalala…….最终反应为劳动力市场的价格信号,于是bulabulalalala……..”

  “不是,我到不是这个意思。你想,人类现在是自由市场经济,本质上说,人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

  “自由市场经济的那个’自由’,本质上出身于西方文明对于王权专制的反思。”

  。王权专制是没了,可人类的需求又是什么呢?娱乐至死?还是那些真正重要的事业?”“……”

  ?被’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 ‘优化资源配置’ ,然后去给谷歌发小广告去了。一切都是理性的,可是然后呢?人类文明又进步几何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优化资源配置’因子。 ”“你太愤世嫉俗了,市场机制依然有效,说明广告精准投放就是众望所归啊,而且你对人类的期待实在太高,人类本质上就是一个满足自己的需求,能活下去就好的物种啊。”

  “不行的,人类怎么能永远待在地球呢?一定要去探索,一定要去更远的星辰大海,去那诗和远方。”

  “不存在的,除非你再搞个苏联出来,半市场半计划的。和美帝再来一波太空竞赛,人类就上火星了。”

  “哈哈,那到时候你来领导自由世界,一道铁幕在太平洋上拉开,宇宙中每一个值得争取的星球,要么属于自由世界,要么属于,bulabulalalala……”

  “咚、咚、咚”,新年的钟声在我们热烈的讨论中不期而至,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纽约跨年就像是一个巨大荒诞的梦,随着假期结束,我迅速返回芝加哥,开始了紧张忙碌的工作。

  妈妈对我说: “小姨说, ‘十分佩服你的坚持!’,我也佩服你的坚持。 ”

  爸爸没有对我直接说,但妈妈学给我三条: “是个好孩子。祖坟冒青烟了。前程似锦。”

  我们都是2015年9月来了西北,来校第一天便认识了。都是2016年底毕的业,都在2017年找了整整一年的工作,又都要在2018年2月5日在硅谷开启新的工作。

  “对啊,我主要是不刷题,而且还很作,不喜欢的公司不投,不搞人工智能不投,不是硅谷西雅图不投。哎,回望这一年,总是想多了。” 我说。

  “我一开始也没刷题,在学校的时候还挺瞧不起那些翘课刷题找工作的人,觉得在学校就应该把基础知识打牢。后来找工作才发现,”

  “一开始不知道要刷题,把题刷好就已经4月了。然而之后无论怎样海投简历都是石沉大海。”

  “嗯,你做的项目都偏底层,其实也是好的工作,但就不像iOS App这种炫奇(fancy)吸引眼球。”

  “这么惨啊!哎,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敢去做个湾漂,毕竟的我的朋友圈子都在这边啊。”

  “再后来就疯狂加LinkedIn好友(领英,类似智联招聘),那段时间,我加了3600个LinkedIn好友。”

  “同一个公司的同一个组,比如你加了十个人,如果有五个人都说没有职位了,那就是真的没有职位。 我把硅谷大大小小的公司,任何你知道的公司,我都试遍了,那段时间,我每个月换个地方住,什么地方都住过,别人家的客厅,地下室。这还不算什么,最大的问题是,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湾漂啊,这哪里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日子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的情况慢慢好转起来,当机会来临时,我抓住了,然后就到今天了。 ”

  小薛同学一顿,双眸中突然升华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他望着远方翱翔的雄鹰说:“没有过,从来没有过。因为这不是能力的问题。”

  2018年1月26日,AA 1152, 我又一次登上了从芝加哥到硅谷的航班。

  1848年,加州发现金矿的消息传遍全球,无数淘金者来到金山,开启了他们的征途。

  2018年,淘金者已经成为了传说,金山变旧,新的科技传说传遍全球,那里便是硅谷。

  自近代以来,无论世界风云如何变幻,离不开一个“势”字。有的国家能把握时代的大潮,找到科技文明的方向,便能迅速崛起,如英国,德国,美国。有的国家没有顺势而为,那就只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过。

  当今世界最大的两个“势” ,一曰市场经济,二曰科技创新。科技的发展带动了时代的一波又一波浪潮,自由市场经济则会去奖励那些满足别人需求的人。自此涌现出了一批英才俊杰,踩在大潮上,玩转市场规则。在信息技术革命来临之前,就已经有钢铁大王卡内基,石油大王洛克菲勒等等。

  人,是历史推上去的。就如一位长者所云,一个人的命运,不光看个人的奋斗,也要看历史的进程。

  另一方面,时代也是人推上去,当有那么多的年轻人不甘平庸渴望颠覆的时候,时代的大潮,历史的车轮也一定会到来。

  我坦言,这一波的人工智能浪潮也不是没有泡沫,但依然是最值得去探索的方向之一。

  睁开双眼,望向窗外,宽广的硅谷已经清晰可见。人类科技文明的精华,便凝聚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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